廖平 著 潘林 校注《今古學考(外一種:古學考)》出書

書名:《今古學考(外一種:古學考)》
作者:廖平
校注:潘林
出書社:華夏出書社
出書時間:2022年11月
【內容簡介】
廖平的今古學著作中,《今古學考》《古學考》非常著名,兩書以考辨為主,詳明兩漢師法,成書較早,故合編為一書。前書以禮制別今古,解決了困擾學界的千年難題。后書是前書的接續和修改,推動了晚清的辨偽疑古思潮。
廖平的今古學著作在必定水平上啟發了康有為創作《新學偽經考》《孔子改制考》,從而在某種水平上促進了維新變法運動理論基礎的構成。
【名人評語】
“[廖子]明兩千年不傳之學,義據通深,度越一世,噴鼻象渡河,眾流截斷。”(蒙文通語)
“廖氏暮年著書,頗涉荒怪。早年則否則。分別今古文之法,至廖氏始精確。此書必須次讀之。”(呂思勉語)
【目錄】
校注幫助
今古學考
·題識
·《今古學考》原目
·今古學考卷上
《漢•藝文志》今古學經傳師法表
《漢•藝文志》今古學經傳師法表
《五經異義》今古學項目表
《五經異義》今與今同古與古同表
鄭君以前今古諸書各自爲家不相雜亂表
今古學統宗表
今古學主旨分歧表
今學改變古學禮制表
今學因仍古學禮制表
今古學門戶表兩《戴記》今古分篇目表
今古學專門書目表
今古兼用雜同經史子集書目表
《公羊》改今從古、《左傳》改古從今表
今古各經禮制有無表
今古各經禮制同名異實表
今古各經禮制同實異名表
今古學魯齊古三家經傳表
鄭君以后今古學廢絶表
今學盛于西漢、古學盛于東漢表
今古學經傳生死表
·今古學考卷下
經話一百零六則
古學考
·題記
·古學考六十九則
《周禮刪劉》敘例
《周禮刪劉》舉例十二證目
《周禮》刪文
·跋
附録重要征引書目
【校注說明】
一
今、古(今文經學與共享空間古文經學)之爭是中國經學史上的千年難題,至清末因廖平提出今古學而得以厘清。廖平的今古學著作以《今古學考》《古學考》《知圣篇》爲代表,在當時學界即頗有影響。此中《今古學考》《古學考》以考辨爲主,詳明兩漢師法,成書較早,故此合編爲一書,支出《廖平集》。
據廖宗澤《六譯師長教師年譜》載,光緒九年(1883),廖平“說經始分別今、古”,開啟經學初變。至光緒十二年(1886),撰成《今古學考》,隨即由成都尊經書局家教排印。是書共二卷,上卷有二十表,分疏今、古學的界別與源流;下卷有一百零六則經話札記,系對上卷二十表的展開論說。
廖平據許慎《五經交流異義》而悟漢末以前,經學嚴分今、古。在《今古學考》一書中,提出了有名的“等分今、古”之論,重要觀點有:“今、古之分,全在軌制”,不在文字與義理;“今學主《王制》、孔子,古學主《周禮》、周公”;“今爲經學,古爲史學”;古學爲孔子壯年“從周”之說,今學爲暮年“因私密空間革”(改制)之說;“魯爲今學正宗,燕趙爲古學正宗”,等等。
由于鄭玄說經合混今、古,加之王肅與鄭玄爭勝,“造僞書以自助”,導致這種混亂變本加厲,“今、古舊法遂以斷絶”(《今古學考》卷下)。是以,廖平指出作此書的旨意,乃“欲探抉懸解,直接卜、左,則舉凡經學蒙混之處,皆欲積精累力以通之”(《今古學考》卷下)。

▲《今古學考》封面
光緒年間《四益館經學叢書》本
盡管《今古學考》獲得時人不少贊譽,但廖平對此書并不滿意。一方面,此書“中多不決之說”,有待補正(《今古學考》卷下)。另一方面,廖平對“等分今、古”理論也存在必定疑慮:一經之中,何故存在孔子、周公兩種分歧的禮制?何故“《左》《國》《孟》《荀》,以周人言周事者,莫不與《王制》符合”,卻“無一條與古文家說雷同”(廖同等著、劉師培摘《四益館經學四變記·二變記》)?
此外,由于一些人反對,尤其是“通人指責”,廖平思惟上遭到觸動,遂“不克不及自堅前說”(《古學考》)。1886年以后,廖平“分教尊經,與同學二三百人旦夕研討,折群言舞蹈場地而定一尊”(《四益館經學四變記·二變記》),萌發了新說。
光緒《井研縣志·藝文四·知圣篇撮要》云:
丙戌以后,乃知古學新出,非舊法,于是分作二編,言古學者曰《辟劉》,言今學者曰《知圣》。
根據廖宗澤《六譯師長教師年譜》的說法,“知古學新出,非舊法”,即自駁前說,開啟了經學二變——“尊今抑古”,時爲光緒十三年(1887)。《辟劉篇》(又稱《續今古學考》《古學考》。“篇”又作“編)與《知圣篇》均爲廖平經學二變的代表作,此中《知圣篇》“專明素王改制之事”,《辟劉篇》則“明古學之僞”。“分作二編”的時間則在1888年。
《辟劉篇》初稱《續今古學考》,成于1887年。不過無論是《續今古學考》,還是《辟劉篇》,原稿均已佚。在《六譯師長教師年譜》中,尚可見到《續今古學考》的宗旨觀點:
周制全不成考,概爲孔子新制。《周禮》固爲僞托,即《左氏》之言《周禮》者,亦推例而得。
次年,廖平改訂是書,易名爲《辟劉篇》。所謂“辟劉”,即駁斥“劉歆僞說”也。
《辟劉篇》《知圣篇》初稿甫一撰成,不俟出書,即轉相抄録,在當時學界惹起了很年夜反響。1889-1990年間,康有爲與廖平在廣州有過兩次會晤(錢穆說),“議論相合”,康氏亦讀過兩《篇》,遂分別據以作《新學僞經考》《孔子改制考》。[1]
光緒二十年(1894),廖平又修訂《辟劉篇》,并改稱《古學考》,于光緒二十三年(1897)由成都尊經書局排印。《古學考》有六十九則札記,篇末附《周禮刪劉》。

▲《古學考》封面
光緒年間《四益館經學叢書》本
《古學考》修改了今、古之分:
馬融以后,古乃成家,始與今學相敵。許、鄭方有今、古之名。今學以六藝爲宗,古學以《周禮》爲首;今學傳于游、夏,古學張于劉歆;今學傳于周、秦,古學立于東漢。(《講座場地古學考》)1對1教學
書中將古學歸獄西漢末年劉歆作僞,謂劉歆“翻經作傳”,篡亂《周禮》,以合莽意,并報復博士,導致“顛倒五經”,“后來流說,愈遠愈誤”(《古學考》)。
廖平又稱“經爲孔子所傳,凡經皆今學”(《古學考》);一切古文家源流,“皆晚出僞說,力反秦火經殘之論,諸經皆全文”(廖平《孔經哲學發微·四益館經學四變記·二變尊今僞古》)。由此,二變“尊今抑古”時期的古學范圍較以前年夜爲縮小,如《左傳》《毛詩》《古文尚書》《儀禮》《孝經》《費氏易》《逸禮》等,以前皆被視爲古學,現在皆屬今學。而以前被視爲古學之祖的《周禮》亦非全爲古書,系“取《佚禮》官職篇刪補羼改”而成,“古不過劉歆所羼千余字耳”(《古學考》)。
1888-1894年間,廖平在撰《辟劉篇》的同時,又撰《周禮刪劉》,以尋摘文獻中劉歆羼改《周禮》的例證,并將劉歆所改諸條附于書后。此書既出,張之洞、宋育仁、劉子雄等師友頗多質疑,以爲武斷。之后不久,廖平“舊疑漸得通解”,好比以爲劉歆所改封地諸條亦曲合于博士(《古學考跋》)。與此相應,廖平年夜統思惟逐漸萌發,“瑜伽教室以年夜統說《周禮》,舊所閹割之條,悉化朽腐爲神奇”(《知圣篇》)。于是“不再立今、古項目”,放棄劉氏“刪補羼改”之說,并將《周禮刪劉》改附于《古學考》末,以示治學之程途。

▲廖平致趙鳳昌信札,此中提到了《周禮刪劉》《辟劉篇》
盡管《今古學考》《古學考》均存在必定局限和問題,但亦不乏創見,在中國經學史上的位置不成小覷。《今古學考》集前代經學之年夜成,張明兩漢師法,從禮制上劃清了今、古文經學的界線,困擾學界的千年難題終于得以厘清。此后,皮錫瑞、康有爲、章太炎、劉師培等“胥循此軌以造說,雖宗今宗古之見有殊,而今、古之分在禮,則皆決于會議室出租師長教師(即廖平——引者注)之說也”。[2]時人謂此書足與顧炎武的《音韻五書》、閻若璩的《古文尚書疏證》鼎峙,并列爲清代學術的三年夜發明,“于是廖氏之學,自爲一宗,立異前哲,岸然以獨樹而自雄也”。[3]《古學考》是《今古學考》的接續和修改,其提出古文家淵源皆出許、鄭以后僞撰、劉歆僞作《周禮》等,推動了晚清的辨僞疑古思潮,有利于人們的思惟束縛。
廖平的今古學著作在必定水平上啟發了康有爲創作《新學僞經考》《孔子改制考》,從而引發了維新變法運動的理論基礎。廖平往世后不久,侯堮曾在《至公報》上撰文紀念云:
師長教師在中國經學史上,既具相當位置;而在晚清思惟史上,亦握有嚴重轉捩之反動的氣力!
假如說康南海之《新學僞經考》《孔子改制考》等等類似四十年來中國思惟界之“霹靂一聲者”,“而廖師長教師則此霹靂前之特異共享會議室的電力”。[4]誠哉斯言!
二
就筆者觀看所及而言,《今古學考》有如下五種晚期版本:①《四益館經學叢書》本:封面書名由范溶題寫。上卷由李清源校字、陶家鈺覆校,下卷由賀龍驤校字、陶家鈺復校。成都尊經書局丙戌(1886)刊印。②光緒《蟄云雷齋叢書》本:刊印時間晚于前者,內容雷同,但未作校勘。③《六譯館叢書》本:四川存古書局平易近國年間重印,版刻與《四益館經學叢書》本同。④《適園叢書》本:王漢章校字,上海國學扶輪社宣統三年(1911)印行。臺灣新文豐出書公司1989年影印有該本,支出《叢書集成續編》。⑤資研社本:北京資研社平易近國十七年(1928)印行。內容同《四益館經學叢書》《六譯館叢書》本,但未作校勘。
《古學考》有如下三種晚期版本:①《四益館經學叢書》本:封面書名由蕭方駿題寫。成都尊經書局丁酉(1897)刊印。②《六譯館叢書》本:四川存古書局平易近國年間重印。較前者除缺跋外,其余版刻實雷同。③《辨僞叢刊》本:張西堂校點,北平景山書社平易近國二十四年(1935)印行。此次校注,兩《考》均以刊印時間最早的《四益館經學叢書》本爲任務藍本,各以《適園叢書》影印本和《辨僞叢刊》本參校,并參考了《廖平學術論著選集(一)》(李耀仙主編,巴蜀書社1989年版)等點校本。
本書采用“經典與解釋”叢書校注體例,具體體例分述如下:
一、全書采用繁體橫排,施以現代標點,于難解語詞、人名地名、典章軌制等作簡明箋注。
二、註釋用年夜號宋體字瑜伽教室,原書自注和校注者新增注釋用小教學號宋體字。新增舞蹈場地注釋文教學字較短者,采用隨文夾注情勢,外加圓括號;文字較長者和校勘記,則采用腳注情勢。
三、爲適應現代排版和閲讀的需求,版式方面作了適當調整。如將長段引文改爲“獨立引文”格局,用仿宋字;雙行小字改爲單行;對于篇幅較長的段落,酌情再分段;標出原書註釋段落的序號(原書每則札記爲一天然段),以便查檢,等等。
四、對于藍本文字觸及訛、脫、衍、倒者,普通在頁下出校記幫助。如有文獻依據,或系明顯錯誤,將藍本文字矯正;若僅爲筆劃小誤,如日曰、己已等之類混雜,則徑改而不出校記。
五、一一核實引文,并盡量標注出處。廖氏引書,有節引瑜伽教室、意引甚至“改經”等多種情況。若文字有訛、收支較年夜,普通出校記幫助,或據資料矯正,或存異文;若僅系虛詞收支或詞句省略,而不影響閲讀,則不出校記幫助。
六、凡原書沿用習慣,爲避圣諱、清諱所改字,徑予回改,不出校記。
七、凡原文墨丁、空白脫字聚會場地,用□表現。
八、異體字視情況改爲通用字,而舊字形則悉改爲新字形。
九、增列重要征引書目,附于全書末。
本書校注,容有掉誤,尚祈方家,有以教之。
潘林
壬寅孟春識于古工坊
【注釋】
[1]見廖平《經話甲編》,廖同等著、劉師培摘《四益館經學四變記·二變記》。按:關瑜伽場地于康有爲的兩共享會議室《考》能否得自廖平的啟發是近代史上的有名公案。現在學者普通認爲,康氏汲取了廖平《今古學考》《辟劉篇》《知圣篇》等著作中的重要思惟而著成《新學僞經考》《孔子改教學制考》(參崔海亮《廖平今古學研討》,岳麓書社2014年版,第225-227頁)。
[2]蒙文通,《儒學甄微·廖季平師長教師傳》,巴蜀書社《蒙文通選集》2015年版,第303頁。
[3]蒙文通,《儒學甄微·議蜀學》,巴蜀書社《蒙文通選集》2015年版,第228頁。
[4]侯堮,《廖季平師長教師評傳》,載《至公報》1932年8月1日,第8版。

▲《清代學者像傳》中的廖平
【內容試讀】
今古學考卷下
經話
舊擬《今古學三十論目》,欲條說之,倉卒未能撰述。謹就《經話》[1]中取其論今、古學者,以爲此卷。中多不決之說,俟有續解,再從補正。
一
今、古二派,各自爲家,如水火、陰陽,相妨相濟。原當聽其別行,不用強爲混雜。
許君《異義》本如《石渠》[2]《白虎》[3],爲漢制作。欲于今、古之中,擇其與漢制雷同者,以便臨事緣飾經義,故累引漢事爲斷。又言“叔孫通[4]制禮”(見陳壽祺《五經異義疏證》卷中引許慎《五經異義》)如此,皆爲行事計耳。至書之并行,兩不相背,則不欲混淆之也。
鄭君駁《異議》時,猶知今、古分歧,各自成家;至于撰述,乃忘斯旨。注古《周禮》用《王制》,箋《毛傳》用《韓詩》,注《古文尚書》用夏侯、歐陽說。夫說經之道,與議禮分歧。議禮可以考慮古今,擇善而從;說經則當墨守家法,雖有可疑,不克不及改易,更據別家爲說。今注古學,乃欲兼有今學之長,采今易古。正如相者嫌一人線人欠好,乃割別小樹屋人線人補之,不唯無功,並且見過。使鄭君作注時,猶存駁《異義》之見,則分別今、古,先師之法不致盡絶。乃前后異轍,使今、古之派,遂至漢末而絶也,惜哉!
二教學場地
許君雖于今、古互有取舍,不過爲漢制緣飾。至于各經家法,聽其別行,不欲牽合之也。
如明堂說,許案云:“今禮、古禮各以其義說,無明文以知之。”又《公羊》《左氏》說朝聘分歧,[5]許案云:“《公羊》說,虞(舜有全國之號)夏制;《左氏》說,周禮。《傳》曰三代分歧物(《左傳》定公元年作“三代各異物小樹屋”),明古今異說。”(“明堂說”小樹屋以下至此,見陳壽祺《五經異義疏證》卷中引《五經異義》)是許以今、古分歧,不欲混通也。
又諸侯夫人喪,《公羊》《左氏》異說。許案云:“《公羊》說:聯盟諸侯薨,君會葬;其夫人薨,又會葬。是不遑國政,而常在路。《公羊》《左氏》說俱不別同姓、異姓。《瑜伽場地公羊》言當會,以爲同姓也;《左氏》云不當會,據異姓也。”(見陳壽祺《五經異義疏證》卷下引《五經異義》)是許以今、古各有所據,不欲強同也。
至其余條,或云從《左氏》,或云從《周禮》,亦自定一尊,不欲含糊。至鄭氏著書,乃全與此意反矣。
三
《異義》久亡,今就陳氏輯本考之,所存將近百條。今與今同,古與古同,各爲朋黨,相互難詰,以其門戶原異,故致相歧也。中惟三條古與今同[6]者。
《谷梁》說“葬不爲雨止”(《谷梁傳》定公十五年原文云:“葬既有日,不爲雨止,禮也。”),統尊卑而言。《左氏》說:庶人不爲雨止。《公羊》說:“雨,不克葬”(《年齡》宣公八年、定公十五年),謂皇帝、諸侯也。卿年夜夫,臣賤,不克不及以雨止(“《谷梁》說”以下至此,見陳壽祺《五經異義疏證》卷下引《五經異義》)。此《公羊》參用古學之言也。
《公羊》說:臣子先逝世,君父名之。《左氏》說:既沒,稱字而不名。許以爲《谷梁》同《左氏》(“《公羊共享空間》說”以下至此,見陳壽祺《五經異義疏證》卷下引《五經異義》)。案:此皆后師附會之說,于經傳無明文,同異無關于今、古禮制者也。
又引《魯詩[7]》說,丞相匡衡以爲宗廟宜毀;《古文尚書》說,宗廟不毀。許據《公羊》御史年夜夫貢禹說,同《古文尚書》不毀(“《魯詩》說”以下至此,見陳壽祺《五經異義疏證》卷下)。案:毀與不毀,經無其證,凡此所同,皆無明據,至于年夜綱,無或參差也。
四
孔子初年問禮,有“從周”之言,[8]是尊王命、畏年夜人之意也。至于暮年,哀道不可,不得假手自行其意,以挽弊補偏。于是以心所欲爲者,書之《王制》,寓之《年齡》,當時名人莫分歧此議論,所謂因革繼周之事也。
后來傳經門生因爲孔子手訂之文,專學此派,同祖《王制》。其實孔子一人之言,前后分歧。予謂“從周”爲孔子少壯之學,“因革”爲孔子暮年之意者,此也。
五
鄭君注《禮記》,凡遇參差,皆爲殷周異制。原今、古之分,實即此義。鄭不以爲今、古派者,蓋兩漢經師已不識《王制》爲今學之祖,故許君以《公羊》朝聘爲虞夏制(參本卷第二則及腳注),鄭君以《王制》爲殷禮。但知與《周禮》分歧,而不知此爲孔子手訂之書,乃改周救文年夜法,非一代所專,即今學之本也。今于數千年后得其本源,繼絶扶微,存真往僞,雖清劃繁難,固有不克不及辭者矣。
六
《王制》《祭統》,今學;《祭法》,古學。二者廟制、祭時一切分歧,且居心相反。兩漢經師言廟制、祭儀,皆牽混說之;特以之注經,則自鄭君始。議禮之事各有興趣見,多采輯諸說以調停其間,不克不及由一人之意,此議禮之說多不成據也。
七
今、古經本分歧,人知者多。至于學官皆今學,平易近間皆古學,則知者鮮矣。知今學爲齊魯派,十四博士[9]同源共貫,不自相異;古學爲燕趙派,群經共爲一家,與今學爲敵,而不自相異,則知者更鮮矣。知今學同祖《王制》,萬變不克不及離宗;《戴禮》今、古雜有,非一家之說教學場地;今、古不當以立學不立學爲斷;古學舞蹈場地主《周禮》,隱與今學爲敵;今禮少,古禮多;今禮所異皆改古禮等說:則西漢年夜儒均不識此義矣,何論許、鄭乎!
八
魯、齊、古三學分途,以鄉土而異。鄒與魯近,孟子云“往圣人居,若此其近”(《孟子·盡心下》原作:“近圣人之居,若此其甚也。”),蓋以魯學自負也。荀子趙人,而游學于齊,爲齊學。《韓詩》,燕人傳今學而兼用古義,年夜約游學于齊所傳也。《儒林傳》(《漢書》篇名)謂其說頗異,而其歸同。蓋同鄉皆講古學,一齊衆楚,[10]不克不及自堅,時有改異,此韓之所以變齊也。而齊之所以變魯者,正亦這般。予謂學派由鄉土風氣而變者,蓋謂此也。
九
群經之中,古多于今,然所以能定其爲今學派者,全據《王制》爲斷。《三朝記》知其爲今學者,以與《王制》合也。《禮記·冠、昏、鄉飲、射義》所以知爲今學者,以與《王制》同也。同者從同,異者自應從異,故舊說淵源,皆缺乏據。蓋兩漢末流,此意遂掉,混雜古、今,雖大師難免。如劉子政(劉向,見卷上《〈漢·藝文志〉今古學經傳師法表》腳注)有古禮制,馬融說六宗偶同伏說是也。[11]審淄澠[12],定宮征,毫厘之差,千里之掉,不亦難哉!
十
初疑今派多于古,繼乃知古派多于今。古學《周禮》與《左傳》分歧,《左傳》又與《國語》分歧,至于《書》《詩》所言,更無論矣。蓋《周禮》既與《國語》《周書》[13]分歧,舞蹈教室《左傳》又多緣經立義之說。且古學皆主史冊,周歷年久,掌故事實多難免歧出,故各就所見立說,不克不及未幾門。至于今學,則全祖孔子改制之意,只要一派,雖后來小有流變,然其年夜旨雷同,不如古學之紛繁也。
【注釋】
[1] 《經話》,廖平所撰著作。光緒《井研縣志·藝文志》云:“後人著書,……說經之書從無以‘話’名者。平以經說體制尊嚴,瑣事諧語未便收録,因以‘話’名,意取便俗。”《經話》分屢次撰成,此中包括“論今、古學”部門的晚期原稿已散佚,后有續撰,今存《甲編》《乙編》。
[2] 《石渠》,指《石渠議奏》或《石渠論》。是書根據漢宣帝時石渠閣會議期間的講論奏疏收拾而成。《漢書·藝文志》所載有《書》《禮》《年齡》《論語》四經議奏和《五經雜議》,凡一百五十五篇,今俱佚。
[3] 《白虎》,指《白虎議奏》和《白虎通義》,是根據漢章帝時白虎觀經學辯論的情況收拾而成。此中《白虎議奏》爲衆儒的奏章和天子的批答,隋唐以后已佚。《白虎通義》由班固將辯論的結論分類編纂,今存四十三篇。
[4] 叔孫通,西漢初薛縣(治今山東滕州南)人。曾爲秦博士。進漢后,先后任博士、太常、太子太傅。定朝制典禮,“卒爲漢家儒宗”。
[5] 見許慎《五經異義》:“《公羊》說諸侯近年一小聘,三年一年夜聘,五年一朝皇帝。《左氏》說十二年之間八聘、四朝、再會、一盟。”
[6] 同,原誤作“異”。卷上《〈五經異義〉今與今同古與古同表》案語言《年齡三傳》《尚書》古與今同的誤說有三條,據改。
[7] 魯詩,當作“齊詩”。陳壽祺案語稱:“匡衡習《齊詩》,此云魯說,蓋傳寫誤,當作齊說。”
[8] 見《論語·八佾》:“子曰:‘周監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從周。’”又見《禮記·中庸》:“子曰:‘吾說夏禮,杞缺乏征也;吾學殷禮,有宋存焉;吾學周禮,今用之,吾從周。’”
[9] 十四博士,見《后漢書·儒林傳》:“及光武中興……。于是立五經博士,各以家法傳授,《易》有施、孟、梁丘、京氏,《尚書》歐陽、鉅細夏侯,《詩》齊、魯、韓,《禮》鉅細戴,《年齡》嚴、顔,凡十四博士,太常差次總領焉。”
[10] 一齊衆楚,指教一人說齊語,卻有衆多楚人喧擾。比方沒有好的環境,施教不成能勝利。典出《孟子·滕文公下》:“有楚年夜夫于此,欲其子之齊語也。……一齊人傅之,衆楚人咻之,雖日撻而求其齊也,不成得矣。”
[11] 六宗,現代尊祀的六神。典出《書·舜典》:“禋于六宗。”六宗具體所指,漢以來說法紛歧。伏勝《尚書年夜傳》認爲指天、地、春、夏、秋、冬,爲今文義。鄭玄注引馬融說,認爲指日、月、星斗、泰山、河、海,而自斷以星、辰、司中、司命、風師、雨師,爲古文義。《續漢書·祭奠志》劉昭注、《尚書·舜典》孔穎達疏并引馬融六宗義,則同伏生。說參清俞正燮《癸巳類稿》卷一“虞六宗義”條、陳壽祺《五經異義疏證》卷上“六宗”條。
[12] 淄澠,淄水和澠水的并稱。二水皆在今山東省。相傳二水味異,合則難辨。后以淄澠喻合則難辨的事物。說見《列子·說符》。
[13] 《周書》,又稱《逸周書》,重要記載周代誥誓號令的歷史文獻。《漢書·藝文志》著録爲“《周書》七十一篇”。今存六十篇(并序),有晉代孔晁注本。廖平謂是書“出于東漢以后,雜采諸書而成”。

▲廖平暮年左手書七言聯四川博物院躲
【作者簡介】

廖平(1852-1932),號六譯,清末平易近初經學年夜師。廖平早年于乾嘉考據、宋學義理等無所不窺,后專心根究圣人微言年夜義,其經學思惟的意義曾被譽為明“兩千年來不傳之學”。廖平平生學凡六變,著作逾百種,以經學為主,兼及史學、小學、醫學、勘輿等,有《四益館經學叢書》《六譯館叢書》等傳世。
【校注者簡介】
家教潘林,近年來努力于古典文明研討任務坊的古籍收拾任務,校注有《張居正奏疏集》等7部古籍著作及《經典與解釋》輯刊“舊文新刊”系列文章,一起配合主編“經典與解釋”叢書之《廖平集》《陳柱集》,發表多篇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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